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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巴赫金對話思想與闡釋學的差異
      2019年08月05日 10:25 來源:《文學與文化》(津)2018年第4期 作者:張冠男 字號
      關鍵詞:闡釋學;海德格爾;加達默爾;行為哲學;

      內容摘要:因為對現代哲學相似的建構意義,巴赫金的對話思想常被引為闡釋學理論的同盟。

      關鍵詞:闡釋學;海德格爾;加達默爾;行為哲學;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張冠男,南開大學文學院博士研究生。

        關鍵詞:巴赫金;闡釋學;海德格爾;加達默爾;行為哲學;對話

        內容提要:因為對現代哲學相似的建構意義,巴赫金的對話思想常被引為闡釋學理論的同盟,而二者基本立場的巨大差異卻被忽略。闡釋學理論追求個人層面對存在的理解,而巴赫金的對話實質上是主體之間的“回應性”行為。這種差異的根源在于巴赫金作為“俄羅斯思想家”而具有的獨特性,其行為哲學和對話思想同俄羅斯宗教本體論世界觀的核心內容有深刻的同構關系。

        標題注釋: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俄羅斯民族文化語境下的巴赫金文藝思想”(13AWW002)。

       

        無論巴赫金的“對話”,還是海德格爾、加達默爾的闡釋學,在西方現代和后現代文化框架內,至少在表面上,都顯示出相似的建構意義:在認識論層面,意義的生成有賴于存在者在具體生活實踐中的體認,真理在于闡釋,而且,這種闡釋不再是主觀思維對客觀世界的單向度把握,而是存在于一種對話關系之中,這樣,無論是意義的客觀性和自足性,還是二元對立的思維范式,都在一定程度上被消解了。在倫理層面,“他人”部分地從客觀范疇內解放出來,由單純的認識對象變成意義生成過程的參與者,收獲了主體性地位。而這些,也為社會學層面旨在經由對話溝通以達成共識,消解沖突的交往理論開辟了發展的空間。如果僅從這種“建構意義”上看,就很容易將巴赫金的對話思想歸為“類闡釋學”,將其與海德格爾、加達默爾互為呼應,若是我們再將這種相似性放到整個現象學運動的框架中去認識,又很容易從表面界定出巴赫金的“現象學”特征。這樣,我們就忽略了巴赫金對話思想迥異于他們的文化背景、運行機制和最終旨歸,而巴赫金作為一個“俄羅斯思想家”的獨特性,也被遮蔽了。

        盡管以加達默爾的《真理與方法》為標志,闡釋學成為相對獨立的哲學運動,但加達默爾的思想直接繼承了海德格爾的存在哲學,而二人在方法論范疇都立足于胡塞爾的現象學方法,可以認為,其學說在廣義上都屬胡塞爾開創的“現象學運動”范疇。要認識巴赫金對話思想相較于闡釋學理論的獨特性,有必要先來厘清巴赫金同胡塞爾的差異。

        類似于巴赫金,胡塞爾也在理性主義諸形態中發現了一種物理主義的純客觀傾向,他認為實證主義專注于客觀事物的抽象結構,卻忽略了作為認識主體的人的意義建構。由此,胡塞爾著手重建那個被實證主義忽略的“人”與世界的聯系,將哲學復歸于人的問題的解決。而在解決的方式上,胡塞爾認為,無論是“共時”意義上的外部存在,還是“歷時”意義上的歷史言說,都是值得質疑的。因此,探尋真理的任務即不應糾結于外部事物是否依賴主體存在的爭論,也不可能從既有認識論中引導出來。這種“懸置”無非是要說明,我們應當直接從生活中獲取認識。由此,胡塞爾重構了“現象和本質”、“主體與客體”這兩組關系:現象和本質不是區分開的,“現象即本質”;主觀意識活動與客觀事物也不是二元分立的關系,而是統一在人把握世界的認識活動中。

        我們之所以認定出對話思想同闡釋學乃至現象學運動的相似性,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其理論表征中都有著否定理性主義的共同傾向,但是,這種標準并不適用于胡塞爾,因為他從根本上就是一個理性主義者。盡管胡塞爾批評了實證哲學代表的偏狹理性主義,但他始終將現象學視作嚴格的科學,他追求的也始終是一種獲得確定性知識的方法,這一點同實證主義是一致的。胡塞爾不是徹底反對實證主義,而只是在理性主義框架內對這種偏執的傾向作出了修正。可以說,胡塞爾是理性主義的忠實信徒,其哲學的目標也在于用理性原則建立一整套把握世界、觀照人生的方法。在胡塞爾看來,理性不能認識存在的結論是不能接受的,因為理性和存在是同一的,是理性賦予存在以意義,這種自古希臘哲學誕生起歐洲人就具有的理想目標并不是一個歷史事實的錯覺:“從哲學的理性出發去做人的目標,它只有在無窮無盡的從隱到顯的理性運動中,在通過理性為自己制定規范和尋求人的真理和真實性的無限努力中,才有可能實現。”①因此,“哲學和科學本來應該是揭示普遍的,人‘生而固有的’理性的歷史運動”②。

        在此意義上,胡塞爾的“生活世界”也不同于巴赫金的“存在即事件”。在胡塞爾思想后期,“生活世界”作為第一性的,先于一切的存在,取代了“意識”成為最初的前提。因為如果按照直接認識世界的原則,那么“意識”也難逃笛卡爾和康德的認識論傳統,而生活世界總是在意識之前的。“最重要的值得重視的世界,是早在伽利略那里就以數學的方式構成的理念存有的世界開始偷偷摸摸地取代了作為唯一實在的,通過感知實際被給與的,被經驗到的世界,即我們日常的生活世界。”③胡塞爾針對的只是“伽利略那里”開始的,離開了人的抽象物理主義姿態,而他強調的正是我們應該用理性,從呈現給我們的最直接的生活現象中歸納出一種確定的、結構性的內容。“懸置”的范圍擴大了,當外部世界對主觀的依賴性,以及歷史知識的有效性,甚至是“自我意識”這個認識論傳統所設定的前提都存有爭議的時候,也只能將目光投向“生活世界”了。

        胡塞爾批判了海德格爾否定理性的態度。他認為,盡管實證主義導致了現代危機,但海德格爾的“存在主義”更是加深了這種危機,原因就在于海德格爾背棄了理性主義。實證主義是一種偏狹的理性主義,但其畢竟還是理性主義。海德格爾的存在思想雖然關心人,但卻用了一種非理性的態度和方法。理性主義的部分形態盡管偏執,但這只是在理性框架內需要糾正的問題,并不意味著對理性有效性的否定。在胡塞爾看來,“反理性主義”其實也是一種“理性”,一種更為低級的理性主義:“當我們去傾聽它的時候,難道它不也試圖以理性的思考和推理來說服我們嗎?它的非理性難道歸根到底不又是一種目光狹窄的、比以往的任何老的理性主義更糟糕的壞的理性主義嗎?難道它不是一種‘懶惰的理性’的理性嗎?”④

        巴赫金同作為理性主義者的胡塞爾是有本質區別的。前者將理性主義機制視為現代思想的頑疾,后者則認為現代危機的產生正是因為背離了理性主義的真正理想;前者認為真正重要的是人在生活事件中的行為,而理性只是行為的一種因素,后者則肯定只有理性才能賦予存在以意義。那么,被胡塞爾批評的海德格爾,那個非理性反科學的存在思想家,是否就能算作巴赫金的同盟呢?在探討這個問題之前,我們需要先搞清另一個問題,即,巴赫金為什么要否定理性主義?或者說,我們怎樣理解巴赫金對理性主義的否定?

        巴赫金是站在一個既有立場上去批判理性主義的,在這種立場中,存在不是作為思維去把握的客觀對象,而表現為人的行為。因為存在即事件是人具體、唯一的生命現實,我必然存在世界之中,人與存在是整一的。所以,重要的不是用思維去把握存在,而是參與并承擔起這種生命現實。而理性主義的機制正好相反:人與存在是分離的,理性成了唯一的紐帶,存在不再被視作唯一的生命現實,而是被當作需要用理性去規整的客觀對象。巴赫金認為,我們抽象出的這個理性思維的世界,早已不再是那個我生活在其中并實踐著自己行為的真實的世界。正是在此意義上,才有了文化世界和生活世界的分裂。

      作者簡介

      姓名:張冠男 工作單位:南開大學文學院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劉思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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